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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一天,開始了

心中的櫻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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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出處:Cherry Trees on My Mind
作者:Randy Swank

日本東京銀座RING CUBE 藝廊日前舉行「記憶的櫻」攝影展,三好耕三(Kozo Miyoshi) 與楢橋朝子(Asako Narahashi)均有作品展出,以下為兩人訪談紀實。

三好耕三

三好是日本戰後資深攝影師,訪問他讓人不斷想起猶如苦行的傳統/經典攝影技術,在40年的攝影生涯中,他不斷放慢腳步,刻意追求品質與純粹,放棄大量拍攝,只為捕捉他眼中真正值得注意的事物。

櫻花計畫如何誕生?

1998年,我從東京代代木的住家出發,跟隨「櫻花前線」走遍長野、福島、山形等縣,終點是青森縣的弘前(Hirosaki),此後每年春天我都依循相同路線,與「我的櫻花樹」見面,那像是場發現之旅,每年都會認識新朋友,也總有老朋友在等著我。每年三月底,大家都知道我出遠門,不可能在家裡。

您的攝影地點總是遠離城市嗎?

是,我曾住在紐約、舊金山等大城市,日本的住處在東京,但為了追尋藝術,我總是前往鄉間,無論在世界各地皆然。

Kozo Miyoshi

三好修三作品

總是獨行嗎?

是,我始終不擅長團隊合作,我曾有一兩次合作經驗,但獨自工作時最感滿足,攝影對我是種孤獨的活動,我喜歡慢慢地進行,有時同時投入三、四項計畫中;一個系列通常需時二、三年完成,有時甚至要四、五年,但我毫不在意。

拍攝最重要是為了自己,我在學時曾兼差接過幾個案件,當時我對原作(original prints)、攝影展與銷售作品毫無所知,直至有天我看到關於Edward Weston的記錄片,才真正首次得知,有人將藝術攝影視為工作及生活方式,我當下覺得「這個男人太酷了!」,我對他十分敬畏,後來我在1972年便飛越太平洋,到美國住了一年。

言歸正傳,為何要拍櫻樹?

這個選擇確實有些怪異,多數人都是受櫻花顏色吸引,但我對色彩毫無興趣,不會讓我想按下快門,每次見到櫻花綻放,我看不到顏色,只看見不同層次的灰,尤其某些灰色近似蒼白,那才是我想達到的攝影效果。

所以攝影作品幾乎都是黑白照?

沒錯,只有少數系列是彩色照片,我幾乎沒有興趣用色彩傳達概念,我重視的是樹木本身,而非裝飾效果,我的作品是藉由黑白照,將形式轉化為光影遊戲。

您的作品尺寸也是一項特點,這與攝影主題及拍攝方式是否有關?

不,其實和我的工作模式比較有關,起初我用35釐米底片,最後總是拍了太多張,事後再挑選自己喜愛的成品,我覺得這個過程既空洞又無意義,應該在按下快門之前就做出決定。為了達到這個目標,我逐漸改用大型相機,從1982年起使用8 x 10,現在主要使用16 x 20,因為要背著又大又重的相機,架設也很麻煩,自然不想一再重覆相同動作,這像是培養一套個人紀律,對拍照這件事嚴以律己,讓攝影回歸基本元素,我感到很滿足。

您從不使用數位相機,是否排斥數位攝影?

我反倒覺得數位相機很有用,就創作藝術作品而言,我確實比較喜歡明膠照片(gelatin print),但工作也會利用數位相機,尤其是用來收集及排列資料。

許多年輕人偏好數位媒介,甚至只使用數位攝影,我覺得無妨,兩者可以並存,只是如此可能會逐漸遺忘優良攝影傳統,所以像我這樣的老人就有責任延續舊有技術。

楢橋朝子

楢橋的攝影對象和時機都自由選擇,但不希望自己過度介入其中,起初意外接觸攝影,此後30年不斷投注熱情,但並未刻意以此為生,樂於在世界裡夢遊,建構自己的真實面貌。

您的作品似乎常揉合夢境與現實,您對此有何看法?

我個人不會用「夢境」描述作品,我覺得自己相當務實,對幻象世界不太感興趣,或許兩者並行不悖,所以我的作品重點在於「拍攝」,而非「製作」。

Asako Narahashi

楢橋朝子作品

何謂「製作」?

我是指許多人都使用「電腦後製」操弄畫面,在我的作品裡絕不會出現,不時有人問我照片是否經過電腦修飾,但我只拍攝吸引自己的事物,並且呈現原貌,如此而已。

所有步驟是否都不假他人之手?

沖洗底片要使用化學藥劑,所以委託其他單位協助;除非尺寸太大,否則我也自己印出照片,海外展覽單位通常要求較大尺寸作品,例如90 x 120公分,就必須到其他地方印刷。

背後是否涉及某些概念?

的確無此,其實我的作品背後並無太多理論基礎,以「水中半夢半醒」系列為例,此次也有一張照片參展,原本只是到海邊度假,恰好帶著防水相機,我像海獺一樣飄浮於水面上,在相機也有一半沒入水中時拍照,我很喜歡成品,但之後一年都放著不管。後來重新回顧這些照片時,才突然受到震撼,開始用不同眼光看待這些作品,於是發展出這個系列。

所以您先拍照,之後才思考作品有何重要性?

的確如此,人為操作不是最重要的因素,無論是拍攝或成品,運氣都扮演重要角色,在適當條件下(我無法事前決定),任何地點、任何事物都可能適合拍攝,我對任何外來影響的態度都很開放,我信任相機為我拍攝的能力,例如我在水中按下快門時,並未看著觀景窗。

在水中攝影可能很累,您通常一次會拍攝多少張照片?

我通常會用五到十捲各36張的底片,我在水裡待的時間很長,有時還因此引人注意,有次我待在一間度假小旅館裡,旅館人員見我漂在水面上,還以為要自殺,實在很尷尬。(笑)

您的系列作品題為「水中半夢半醒」、「時近時遠」等,觀眾會感到不安、感覺處境尷尬,這些題目是否與您自己在世界的位置有關?

不是,關於我在水中拍攝的照片,其實是指漂浮時受波浪推送,與海岸時近時遠,不過整體而言,那也像是我對攝影漫不經心的態度,拍照卻沒多想,立場總是游移,稍微偏離中心,也許是我喜歡給自己驚喜,如果總是深思熟慮後才拍照,很快就會覺得無聊。

看過您三個系列作品(上述兩者以及「NU-E」)的觀眾常說,好像來自三名不同攝影師。

也常有人這麼對我說,我想是因為他們只看到成品,每個系列當然特色各有不同,但人們不知道三個系列其實相互重疊。我總是在拍攝,但心裡並無明確想法,直到後來靜下來瀏覽照片,主題才逐漸在眼前成形。我從未主動結束某個系列,至少對我而言,事物從沒有清楚的界線。

歷經多年不受重視後,近期日本攝影似乎終於風行全球。

這一路確實很漫長,我曾有20年無法以攝影維生,必須找其他工作支撐熱情,這種情況在日本很普遍;國外許多人很早便決定自己的人生方向,能朝著專業攝影師邁進,不過日本不少民眾只是因為嗜好而持續攝影,並未真正想過賺錢或以此謀生。這當然也有負面效應,外國民眾很容易將攝影歸類為藝術,也會到藝廊買照片;可惜日本不然,或許是因為多數人都有拍照習慣,所以寧願在家掛上自己的照片,也不想購買藝術家的作品。

「記憶的櫻」攝影展已於3月23日至4月10日展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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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Leonard Chien

七月 16, 2011 於 08:30

張貼於藝術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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